今年97岁的郑小瑛,入党已有74年。她回顾往昔,19岁时便将“生命应为人民服务”的信念深植心底,这一信念贯穿了她的一生。
在抗战歌曲和前线故事的熏陶下,郑小瑛的内心早早播下了追求正义的种子。中学毕业后,她遵从父母意愿进入北京协和医学院,并在南京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生物系完成了医预科学习。正值解放战争时期,南京的学生运动风起云涌。在进步同学的影响下,她积极参与街头游行,并组建了民歌社,传唱来自解放区的民歌,责任感与使命感日益增强。
1948年,在中国共产党地方组织的支持下,郑小瑛与同学一同北上,前往中原解放区,进入中原大学文艺训练班。在那里,她接受政治理论学习,并为战士和群众进行演出。这段经历让她感受到自由的空气中洋溢着年轻人的热血与理想。南下武汉后,“文训班”改组为文工团,她成为一名音工队员。
由于从小学习钢琴,具备一定的音乐基础,郑小瑛迅速成为团队的业务骨干。面对缺乏专业训练的队员在附点音符和切分音上的困难,她耐心指导纠正。队员们认为她“挺明白”,于是推举她打拍子,她也因此开始了指挥生涯,这完全是出于革命工作的需要。
文工团的生活深刻地教育了她,让她认识到观众和人民的需求,为她一生“艺术为民”的追求奠定了坚实基础。1951年,她随中央少数民族访问团中南分团深入广西的大苗山、大瑶山等地进行慰问采风。在深山之中,她听到老乡们朴素真挚的歌声,感受到其强大的生命力。那一刻,她深刻认识到音乐源于人民,文艺工作者有责任让美好的艺术惠及大众。
1952年,郑小瑛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在革命队伍的熔炉中,她领悟到“文艺来自人民,应该为人民服务”的真谛,这成为了她作为一名党员和文艺工作者的行为准则。
随后,组织保送她进入中央音乐学院深造,并推荐她参加苏联指挥专家班学习合唱指挥,之后又公派她赴莫斯科学习歌剧和交响乐指挥。在苏联留学的三年里,她全身心投入专业学习,反复钻研总谱,并频繁出入当地的音乐厅、歌剧院,观摩排练和演出,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。1962年,她在莫斯科成功指挥了意大利歌剧《托斯卡》的公演,成为首位登上国际歌剧指挥台的中国指挥家。当时年仅33岁的她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这一切的成长都归功于祖国和党的培养,她必须将所学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人民,用专业所长回报社会。
回国后,她在中央音乐学院指挥系任教。1978年,中央歌剧院重建,她被调任首席指挥,同时兼顾教学工作。为了让更多中国观众理解和喜爱歌剧,她创新性地采取了“笨办法”:自1979年复排《茶花女》起,每场歌剧演出前,她都会在休息室为观众举办一场20分钟的歌剧欣赏讲座,讲解歌剧的时代背景和音乐特色。这种“边演边讲”的形式被誉为“郑小瑛模式”,旨在让观众更深入地了解歌剧艺术。她坚持了下来。
此外,她还积极推动“洋戏中唱”的理念。她认为,在引进西方歌剧的同时,必须让中国观众听得懂,语言是关键。她不认同“阳春白雪,和者盖寡”的说法,毕生追求的是“阳春白雪,和者日众”,即使每天只多一位听众,她也感到高兴。她认为,文艺工作者应致力于促进民族的健康、活力与创造力。
近年来,郑小瑛常被称作“硬核奶奶”,因为她年逾九旬仍坚守在指挥一线。她认为,这只是因为认定了该做的事,便全力以赴。
她的人生并非一帆风顺,曾三次罹患癌症。面对癌症,她表示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,而是积极治疗,并抓紧时间完成未竟之事,以减少遗憾。幸运的是,她挺了过来。
不久前,她受邀前往天津音乐学院为学生们进行指挥教学。面对身边人询问是否疲惫,她认为一天7个小时的课程不算什么。她拥有近70年的歌剧指挥经验,能够将这些宝贵积累传授给年轻一代,帮助他们少走弯路,这让她觉得无比值得。她强调,歌剧是音乐领域的宏大工程,指挥是其核心人物,不仅需要专业技巧,更需深厚的文化底蕴、组织能力以及健全的人格。她认为,要想真正播下艺术的种子,就不能停留在表面。
临近百岁,她感觉自己正在与生命和时间赛跑,希望能多做一点是一点。自19岁参加革命以来,“为人民服务”这五个字,她铭记了一辈子,也为之奋斗了一辈子。
她常说,音乐家是最幸福的职业之一,生命中有音乐便永远充满活力。她一生未曾成就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是在自身能力范围内,尽力做好该做的事,为国家文化建设贡献了自己的绵薄之力。
这位97岁的老党员,没有别的愿望,唯独十分珍惜一切能够为人民服务的机会。只要她还能行动、还能思考,就会继续努力。